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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曾经住在地下室看网文的江哥,居然在北京买房了

时间:2017-08-11    

   【喜欢鸡汤的祥姑娘】

  最近有点烦躁。倒不是说老婆在购物车里加了一堆的衣服等我清空,而是她那个从小玩到大的闺蜜“又一次”失恋了。

  失恋就失恋了,偏偏每次都要跟老婆打好几个小时的电话,而且话语之中无非是“我真傻,真的,为什么又信了那个渣男”之类,就跟几个月前调子一模一样。要是现在重拍《祥林嫂》,她肯定是第一女主角。那么就叫她祥姑娘好了。

  祥姑娘每次的恋爱对象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那些男人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却假装小资精英四处撩妹,得手之后就溜之大吉。不过分辨不出渣男也不能全怪祥姑娘,毕竟这种人在我们家这边实在太多了。

  祥姑娘的朋友圈拥有只有两种色彩,要么是一堆PS到认不出本人的照片,展现“诗和远方”,要么就是转发各种《逃离北上广》、《2000万北京人在假装生活》之类的鸡汤文,并且看似很认真地写出自己的感想。

  据我所知,祥姑娘在毕业之后就只身跑去北京,认为大城市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属。不过见识了几天大城市的风景,又觉得太辛苦便跑回来了。只是回来之后的工作也颇为不顺,每次辞职之后,还要跟老婆罗里吧嗦地吐槽半天,什么这个领导色眯眯地看自己,那个工作每天加班太辛苦,巴拉巴拉……

  虽然我好几次都跟老婆说,以后尽量别跟她联系了。但每次老婆就板着脸训斥我:“人家在北京多不容易啊,还总是遭遇负心汉,现在班都没心思上了。我不管,你给我想办法。”

  得,这是让我帮着找备胎的节奏。

  本着老婆最大的想法,只能打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,翻来翻去地看看有没有还单着的哥们。嘿,还真有。

  【江哥和他的黑历史】

  江哥是我大学的室友,我们俩正好是上下铺,而且又都是老乡,于是乎开学第一天就已经好得恨不得拜把子了。整个大学期间,我带着江哥从一个电脑门外汉升级到网吧包夜狂魔,而他则安利给我无数的网络小说,害得我大学四年近视又加深了不少。不过没办法,网文实在是太对我这个小文青的胃口。

  毕业之后,因为老婆的要求,我就留在本地找了份马马虎虎糊口的工作。而江哥则把几十份在学校门口打印店印好的简历往包里一装,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北京打拼的旅程。用当时那个比较流行的广告词就是:混不好我就不回来了。

  本来江哥刚去北京时,我跟他还有比较多的联系,但慢慢地双方都忙,也就变成了朋友圈发个状态点个赞的交集了。前几年,北京的房价暴涨到了网上一片哀嚎的地步。不过关我鸟事,反正家里已经给我在本地准备好了婚房,见个家长谈个流程,稀里糊涂也就跟老婆结婚了。

  但江哥那样的北漂一族,恐怕平时也没心思考虑恋爱问题吧?很多北漂的都跟祥姑娘差不多,混一阵子有点经验了,就要收拾收拾回老家找个对象结婚。嗯,就他了。给江哥发了条信息,“最近可打算回来啊?哥最近手头也有个以前也北漂过的妹子想脱单,长相6分吧,要不便宜你了?”然后就带着老婆出去看电影了。毕竟好不容易找了个周末,咋能不看一场国民级的大片——《战狼2》呢?

  【江哥的凡人经济学】

  走出电影院,老婆叽叽喳喳地在那儿回顾电影里吴京怎么怎么帅,“达康书记”怎么怎么威武,兴奋得宛如一个小女孩。我忍不住就得意地跟她说:“当年看《太极宗师》的时候,我就知道他能火。”老婆白了我一眼:“你神机妙算,咋没提前再买套房?”

  眼瞅着现场气氛尴尬,这时候江哥的信息拯救了我。我赶紧招呼老婆安静点,看看江哥怎么说。没想到他发了这么一条信息:哎呀,我马上都要结婚了。对不住了啊……

  啥?按照我对江哥的理解,他家里肯定是供不起北京的房子的。而江哥学的也不是什么金融或者IT,在北京那样的大城市居然能找到老婆,还要结婚了?于是我索性把老婆打发走,跟江哥好好地聊了起来。

  我:可以啊,难不成这两年发大财了?

  江哥:嗨,发什么大财啊,刚把房子定下来,接下来又要吃土了。

  我:北京那房价你都能上车,还装?这才几年啊,身家好几百万了吧?

  说实话,在这一刻我是挺嫉妒的。本来大家刚毕业的时候都半斤八两,可我现在一个月四五千块钱混日子,而江哥都能在北京买房了,这差距怕不是一点点大。

  然而江哥给我算了笔账:其实北京买房是挺难的,不过我跟老婆也就是交首付在五环边上买了套50多平的,反正够住就行。你看,首付双方家里给了20万,然后我跟老婆这些年省吃俭用地也凑了80万,另外我们俩公积金一个月八千多,这样的话月供差不多九千就能搞定……

  江哥以前是个大大咧咧的男人,有时候在网吧多给老板几块钱都摆摆手说算了。我本以为他这样的性格会陪伴一辈子。没想到几年下来,居然成了个算账高手。看他的描述,还真的能实现在北京的买房梦。

  我:可是50平的话不够住吧,以后有了孩子咋办?

  江哥:一步步来,我小时候家里好几口人就住在30平的房子里呢,现在已经不错了。过几年再存点钱,然后换一套大点的,呵呵。

  得,这一步步计算的合情合理,没话说。

  我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江哥去了北京之后也苦过好一阵子,什么地下室之类的都住过。按照江哥的说法,“那鬼地下室晚上除了拿手机看看网络小说,屁事都干不了”。

  不过现在他也在一家中型公司不大不小地混了个职位,据说算年终奖的话20万没问题。

  “嗨,20万算个啥,这房子一买,基本上也就是给银行打工了。”江哥嘴上这么说着,不过总觉得他的字句行间倒是有几分小得意。

  我忍不住问他:那你还在北京干啥,不如存点钱回来呗。带嫂子一起。

  江哥:那不行,好不容易在北京能混口饭吃了,坚持,坚持。

  我:哎,你厉害。要是换了我住在地下室,估计早就崩溃了。

  说到这个地方,江哥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:

  “哎我说,你还记得《凡人修仙传》吗?”

  【凡人们和他们的凡人精神】

  《凡人修仙传》。

  这个我自然是有印象的。好像是在大三的时候,江哥给我找了这部作品的txt资源,说好看得很。本来我一直喜欢的是历史穿越文,对修仙题材的作品也没啥兴趣,但看了几章觉得还挺有趣,结果一不小心就看了几个通宵,连老婆(那时候还是女朋友)喊我出去玩都给推了,事后也是挺惨的……嗯,不过后来因为txt没完本,也就没继续看了。

  我:记得啊,咋了,你打算写网络小说么。

  江哥:没有没有,我刚才不是说之前在地下室只能看手机小说吗?结果那段时间看的就是《凡人修仙传》了。

  我:嗯,打发时间。

  江哥:嗨,我跟你说。还真不是简单地打发时间。那阵子你都不知道我多惨,就因为帮着上司顶缸,直接扣了我三个月工资,奶奶的要不是吃了三个月蔬菜,我估计都活不下去。然后没办法啊,只能拿手机看小说,也没其他的乐子。

  我:想想就觉得恐怖。

  江哥:我本来也是想着打发时间用的。不过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
  我:?

  江哥:你看,虽然这是个YY小说,不过那个男主角还挺励志的对吧?小时候是个二愣子,结果却老老实实地修行,最后居然成功飞升了。说句不夸张的话,我就是靠着这本小说,才坚持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的。否则早TMD滚出北京了。

  我:有这么大的效果?

  江哥连说了两个“真有”。他还跟我说,这部作品标题真好,越想越好。“凡人”基本上啥都没有,却能靠着努力最终飞升。那自己也是凡人,为啥就不能更进一步呢?

  我:少给我灌鸡汤,你看小说还看出个“凡人精神”不成?

  江哥干脆地回复了一句:YES。

  跟江哥的对话过程里,我忽然又想到了开头的那个祥姑娘。祥姑娘从一开始就要求更好的生活,追求诗和远方的理想。但从未见到她有过什么努力,她仿佛就是“假装活在北京”的漂泊者。

  而江哥这么一个没啥亮点的人,却通过“凡人精神”在北京扎下了根,未来他还打算把英语捡起来,据说公司里会英语的人能多给1000块钱的月工资。我问过他,他压根没注意到过什么《逃离北上广》之类的微信鸡汤文,每天光是忙着生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。

  网上貌似会把江哥这样的人形容为“只知道对着槽不停吃东西,从来不懂抬头看看天的猪”。这在追求“自由理想”“小资情怀”的时代,似乎早已经落伍。

  但包括祥姑娘在内,我似乎从未看到过有谁整天忙着旅行跟转发鸡汤,就过上幸福生活的。相反,从来不假装生活的江哥,未来可能会愈发地幸福,眼瞅着距离人生赢家也只有一步之遥。

  幸好没把祥姑娘介绍给江哥,否则真是害了他。

  【重看《凡人》】

  因为江哥的事情,我也心血来潮地把《凡人修仙传》的txt下下来重新看了一遍。不过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,看小说的速度也会慢了不少。但正如江哥说的那样,作品的主人公韩立也就是以凡人的身份开始修行,哪怕遭遇再多的困难也都没有放弃。而当我在“凡人修仙传”的贴吧寻找其他人的感想时,似乎很多的读者也都如同江哥那样,从中获得了一种“凡人精神”。

  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吧友们的交流,我忽然有了一种感动和懊恼并存的心情。如果我在毕业后的几年里认真去工作,好好地挣钱,或许现在也不会让老婆过得那么不滋润,买几件衣服也要犹豫半天。也不至于到了30岁的门槛,连个孩子都不敢要了吧。

  而那些追了《凡人修仙传》多年的吧友们,虽然偶尔也会有抱怨,但每个人都在努力的过程中,不断地收获着应有的回报。

  也许他们没有美妙的文字,写不出如同《2000万假装在北京生活》那样煽情的鸡汤。可是,我觉得这样一群拥有凡人精神的群体,比光会打嘴炮的人强多了。

  说起来,当年被我预言一定会大热的吴京,在《太极宗师》之后也沉寂了将近20年呢。《战狼2》,就是这种凡人精神的体现吧。

  忽然就诗兴大发,仅以一首歪诗来给江哥打气吧:

  一个人/一座城/旧时蜗居地下室/一本《凡人》遣长夜/如今春风尚得意/谁知当年辛酸泪/再苦再难也咬牙/终究抱得美人归/江哥虽是平凡人/凡人之魂永不退/期待再能重逢日/畅谈昔日少年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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